What About 2025
圣诞节前的星期五,下班和S喝了两杯,一起坐地铁回家。街上冷风吹得,他看手机说只有40多(华氏)度,我手冻僵一看feels like -1(摄氏)度,now we’re talking。这寒风把人吹回东海岸,来自密歇根的S点头表示同意。S这周oncall半夜被叫醒了好几次,很明显感觉he is out of shape,我只是随意兴起问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。他没多想答应了。进第一家酒吧他因为过期驾照被赶了出来(检查驾照的小哥在看松本大洋《乒乓》的漫画,我攀谈了两句但就结束了)又随意进了另一家附近的酒吧,甚至都没有看ID。拿了酒坐下,我们捡起了进第一家酒吧之前的话题,S问我今天邀他喝酒是不是trying to advance (or make a move, I added this part) on him,我问他你这是确认吗?他说大概是吧,因为之前看完演出你跟我说对我有crush之后,你有问我是不是不会拒绝别人的move or advance or anything。我们讨论了一会儿,感觉S只是generally不太接收「信号」,当然也有我单方面小心翼翼的部分。我们又聊到flirt,我问他对你来说什么是flirt,其实这是个很有趣的话题,我并没什么跟人flirt的经历,而且what is a flirt每个人感觉差异一定很大。I almost gave my borderline flirt example with him,他说如果在大学的环境里,邀请你一起hangout算寻常,但如果半夜给你发信息就可能不太「对劲」。同事是一个比较灰色的地带,邀请一起吃饭可能不代表什么,看演出则有点暧昧。末了他说「Maybe I’m just autistic」。我对S和另外一个同事弟弟E都开过类似的玩笑,everyone should take an ASD test, like seriously.
今年有两个多月疯狂crush S。如果我仍处于那种状态,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回放与他的对话的每个细节、他在哪个梗之后笑了,笑得脸蛋圆圆的。I guess I am also 回放细节 when I am writing this down, but it just felt so much different。每一个小小的细节,比如他的新羊毛大衣 or all black outfit which would’ve caused my heart skipped a bit, now it’s just like, oh this is cute, and that’s it. I appreciate他主动问起这个,补充道我和他坦白感受后有一段时间有点回避和我单独相处which I sensed a bit,与我的行为没关系,只是他单方面感觉awkward。回想一下认识S之前的我,和现在的我,似乎又变化了更多。从「为什么我们的文化把表白看得这么重」瞎想到「what if 只是无所求表白一下会怎样」;在地铁上一边听歌一边观察我感受到被人类吸引的时刻,吸引力的来源,此处指一些比较狭义的带着性的吸引力。感官和毛孔都因他被放大了,每天心理活动溢满不得不写出来污染时间线。一边写一边发现,最终可以呈现出来的东西与实际脑中思想相比太有限了,但至少解放了一些我的脑细胞。语言可以把想法具像化、导出,像做面点时整形排气,饧面则是思想持续不断在发酵,每时每刻的发酵状况都在流动。那两个月我写了很多,90%发在了毛象上。我似乎变得更擅长把想法组织成语言,又或者在试探边缘找S聊天时,用英文遣词造句的flow变得越来越顺畅,脑子里转换语言部分的神经通路愈发驾轻就熟,亦或逐层剥去表达前只对自己有消耗的无谓的小心翼翼。但这或许都只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。
在画满亚逼涂鸦的酒吧里,就着听上去差不多的Sum41流行朋克背景音,和S有一搭没一搭聊着。Honestly为什么每首歌几乎听上去差不多,可能这种音乐就鼓手技术含量最高。聊到上瑜伽课,他说想去尝试,但设想周围大多是女的感到奇怪不自在。我笑着说,这就是我每一天上班的感觉呀,走进满员电梯全是雄性。他好像若有所思,噢真的哦,从没想到过。可是你,作为一个看起来和大多数白人并无差异的美国出生的六尺高的男的,为什么会有、会主动去、会需要共情这种感觉呢。如果换成两三年前的我,会因为他毫无察觉的天真感到沮丧,不论是作为一个普通同事、朋友还是crush。过去有过太多这样面对面的,更多也许是顺着网线的,意识到人与人差异的时刻,我总是单方面为之沮丧。今年某个时刻似乎觉察,人之间的差异比我想象的还剧烈,应该放弃觉得某个人应该和我一样想,因为对方本不应不必,而我又凭什么觉得对方应该像我一样思考呢。也经常在思考「你居然会这么想」的源头是哪里,是长久以来社会文化给我们的错觉吗,是共产党宣言一样的口号吗,一时想不出来具体的例子。网上的纷争大抵又源于此,总会有意识无意识地摄入,这一度让我非常疲倦。粗暴地把这个属性命名为二极管,或许可以减少一些噪音。我给别人贴二极管标签是否也让我成了二极管。But I didn’t feel any frustration when S said that. 他又说到了一些以为他不会记得的我提到的东西。或许以crush时的悸动,我应该很欣喜他居然记得我说过什么,但完全没有。除去压抑住的crush虚幻的期待,更多是你不记得是你的事情,与我无关罢。时不时在想人类这种由于实际和期待落差产生沮丧为何无处不在呢,期待到底从何而来,放低期待固然是一种消极但不失有效的应对策略but what do we do.
太长一段时间里,我一直有着过剩的,想把观点组织起来发出寻求零星认同的渴望。如茶壶煮饺子,但当时让我不安的更多是煮饺子的嘶嘶声,而不是饺子本身。当我掐灭了一个个想要把想法传达出去的念头时,这比想法消失更加让我难受。而现在,嘶嘶声会响一阵,把想法本身吞下去也好、随手捏成形甩出去了也好,打了一段文字又删掉也好,或者继续任其发酵,我觉得都不错。正如我一度对S的女朋友很好奇,他也不避讳提到她,现在并无兴趣把好奇展示给他,错失了谈论的机会也没有遗憾。正如长时间萦绕的,在期待中划开手机的感觉,其实我并没有对于收到某个具体的人的消息的期待,当我点开消息红点,大多数时候是失落,失落是失落本身,只是源于一种虚妄的期待。并不渴求任何人或者团体的认同,接受自身作为一个想法的容器的存在,已足够。如果可以组织表达出来,收到任何一点共鸣,那也不错。
写到这里也不知道这是否还能凑成一篇「像样」的「年终总结」。大多数人似乎在年终有着很多life-changing thoughts, events or whatever. 这些我去年都说不上有,除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部分,也不知是我不擅长措辞、赋予意义或是别人在主观层面上比我更能感受到意义。更多是内心曲折幽微的感受that only matters to me, probably just causing churns just to myself and only to myself. 人际关系上一次又一次体会到了语言带来的power dynamic and unbalancing,此处并无意展开,且更深层意识到这在任何一段关系中似乎都避无可避,语言可以诠释的东西是如此有限,愈发理解这世间无法言说的灰色地带。Only wish that I could express this gray area in a way that could deliver to more people, whether they were in that gray area or not. 当我不再被多余的无用的情绪困扰,不知道我能做什么,我开始认可自己的输出,希望可以更多地创作输出,减少虚拟屏幕的使用,面对真实的、实际的世界和人类,哪怕这仅仅与我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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